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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鑫国际中国农村留守妇女(组图
作者:管理员    发布于:2019-01-14 11:10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  在当代中国,有这样一个女性群体,因产业结构发生变化,她们的丈夫外出务工,她们被定义为“留守妇女”。据统计,目前我国有近5000万留守妇女,劳动强度高、精神负担重、生活压力大,是压在她们头上的新的“三座大山”。最近几年间,我陆续走访了我国部分劳动力输出比较集中的省份的留守女子,她们的喜悦和担忧、快乐和悲伤一一呈现在我眼前。

  钱绒曾经可以嫁得好一点,父亲的远房亲戚,家底殷实,只要钱绒答应这门亲事,哥哥小龙便可到远房亲戚的厂里上班。我问,“你不喜欢他?”“就不想让家里这么安排。”钱绒的嘴一撇。

  钱绒,1981年出生在湖南岳阳的平江县乡村,嫁到浏阳的北乡已经7年,女儿6岁,丈夫一直在外打工。恋爱时期,男友就在外面,“结婚时回来过”。这个年轻人在东莞某电子厂的流水线上,回家来的时候,“身上穿得很干净”,就是那一点“干净”,让钱绒在乡村幽暗的日子里,见到清新的一面。那时候是夏天,男朋友穿着白色短袖T恤,黑色运动七分裤,一双蓝白相间的拖鞋。钱绒就那样一眼喜欢上这个小伙子。

  钱绒没有上医院去分娩,她接受了婆婆给安排的传统接生方式,一大盆水,一把剪刀在蜡烛火上烧一下算是消毒。我在沿途的矮墙上看到政府用红漆刷的标语:远离传统接生,倡导健康分娩。政府希望产妇去医院接受正规的分娩护理。“消费不起。”钱绒说。

  钱绒生下孩子当天,公公去世。钱绒从接生婆手里接过孩子时,外间婆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,公公终于尝尽人间最后一点苦,归去。丧礼如期,钱绒抱着孩子,默默地坐在里间,眼眶生涩,“公公的一辈子很苦,闭眼前都见不到儿子。”钱绒说,“为了节省,他买晚上的票,第二天早上到家时,公公已经合眼了。”

  这之后,丈夫很少回家。钱绒不太待在家里。钱绒的手指灵巧,白皙,养尊处优的表象。这白皙的又长又细的手指现在用来打麻将,大拇指熟稔地捻一下牌面,七饼。

  出嫁之前的钱绒,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弱小而受到父母的格外疼惜,相反,“我爸不喜欢我,喜欢哥哥。”母亲带她来相亲看男方家庭,钱绒第一次踏进那间屋子,便感到一种阴冷之气—但她没有多想就同意了,她对自己的婚姻不抱希望。她只是想离开,离开那个不喜欢她的地方。

  回平江的车上,母亲让钱绒想明白,男方家里一贫如洗,“连一把像样的椅子也没有,借了两把椅子来,把椅子放放平的地方都没有。”母亲担忧女儿以后的生活,却被女儿一句话剪断:“总比在家受白眼好。”钱绒曾经可以嫁得好一点,父亲的远房亲戚,家底殷实,只要钱绒答应这门亲事,哥哥小龙便可到远房亲戚的厂里上班。

  我问:“你不喜欢他?”“就不想让家里这么安排。”钱绒的嘴一撇,青春时光,反叛是最有力的武器,保护自己也伤害自己。

  “你要去打麻将吗?”我看一下壁钟,中午12∶35。这个问题措手不及,“我不是天天打麻将的。”她为自己辩解。到钱绒家之前,已经有人告诉我她的近况,概括起来大致有几条:不上进,不顾家,沉迷麻将,乱花钱。

  对话无法进行,我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,起身跟钱绒说打扰。我让到一边,对她笑一笑,钱绒也笑了笑。我惊叹于这个美丽的1981年出生的女子,那一口雪白的牙齿,咀嚼过多少难以言说的悲凉。她从我身边走过,牵着女儿的手,慢慢地上了田埂。我小跑几步,喊她的名字,钱绒。钱绒回头,看着我,定定地,忽然说,平江来的钱绒已经死了。

  我站住,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,田埂慢慢延伸,弯弯曲曲,田野,青绿的烤烟,烟农在除草,太阳猛烈。一头牛低头吃草,偶尔抬头,无聊地哞了起来,声音洪亮,穿越田野蜿蜒过来,把钱绒身后的路拉长。

  同行的晓玲跟丽丽坐在钱绒家隔壁,是钱绒丈夫的堂嫂。谈到钱绒,堂嫂的惋惜溢于言表:“刚嫁过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

  “那时她总是羞答答地对着我笑。”在这个村庄,堂嫂是钱绒唯一的精神依靠,她曾悄悄告诉堂嫂,从她有记忆开始,很少看到家人笑容,落入心底的都是漠然。“那天来看陈家,别人的眼神也都是冷的,只有你,堂嫂,只有你对我笑。”钱绒由此而跟陈家结了缘,冲着一份微笑而来,用一桩婚姻相抵。“后来钱绒慢慢地变了,变得不爱做事。”“钱绒没有搞过一次卫生,你看她家里的灰尘。”

  年迈的婶子裤管上沾着黄泥,坐下来便数落钱绒,“烧的柴火都从我家屋檐下拿的。”婶子跟堂叔疼钱绒,但也恨铁不成钢,“一块地替她平好了,让她下点菜籽都不懂。”去钱绒的菜地看过,几乎看不出是熟地,春天万物生长,青草成片蔓延。

  “前几年她老爱哭,半夜里瘆得人心发慌。”邻居说。到后来,钱绒开始学麻将。钱绒从不跟牌桌上的男子拉家常,也有嘴骚的男人挑起话头,谈些男女间的事,有意要撩拨她。钱绒先不答腔,男人若再开口,她便抓起一把麻将砸到男人脸上,走出麻将场。回家之后双手握紧拳头往墙上砸,后悔夹杂在那些人里,虚度光阴,抱着女儿哭。

  离开钱绒家,路遇一个壮实的女子,我们互相一笑,问她:刚从地里回来?答:去烟草地里。看着年龄,应该是1970年代出生的。陪同的人说,你看,她也是留守的,她多勤快,种烟草都是男人干的活,她却不怕苦。她们向我介绍这些热爱生活的人,我回头看钱绒的家,紧闭的门窗在桑葚树的阴影之中更显落寞,隐约有风。我看到钱绒晒在屋门口的衣服随风飘荡,翻飞着如失群的孤雁。

  还没把儿子安顿好,家里几个女儿就抢着来抓苹果,“等我回头想拿一个吃,只剩下一个空的塑料袋。”菊英万分恼火,可是看着她们“饿死鬼一样大口咬苹果时,我总是觉得嗓子口堵堵地难过”。

  街檐下一个女孩三四岁的样子,在一辆破旧的童车里玩。屋里传出呵斥声,“你个臭娃儿哦,怎的又把地给搞脏了,看我揍你。”小女孩回头见到我们,有些惊愕,继而弃车而逃,进了屋子。斥骂声依旧,听不明白内容,先是见到一把扫帚,利落地打扫,再见到一双手出来,一手抱着一个男孩,另一只手在扫地,半弯着腰,有些费力,嘴里依旧在唠叨。

  一旁的小秦喊她菊英,菊英像才醒悟过来,露出黄斑牙齿,“是表姐嘛,我都没认出来。”

  一个空荡荡的厅堂,堆着化肥袋子,另有一些杂物,木头,竹杠,不明用途的几个水缸,两块腊肉吊在门框上。在我们坐着说话的当口儿,门口响起摩托车的声音,菊英的公婆回来了。

  黧黑的脸蛋,扎实的身子,公公手里拿着一个头盔进来,见到我们,微微笑了笑。小秦忙喊舅舅。婆婆瘦高个儿,身体很虚弱的样子,待到屋里坐下,便跟小秦叹气,说一家人都吃药。公公高血压,四肢酸痛,一年到头要吃各种不同的药物。婆婆一个月前动了手术—婆婆费力地站起来,撩起衣衫,腰际处,一个刀疤触目惊心,婆婆说是囊肿,现在还得休养。“家里七七八八的事这么多,少一个劳力家里人就更累了。”婆婆说的家里人,指公公、菊英,还有在外打工的儿子。说到儿子,婆婆显然动了情,说,一家十口人,现在都靠儿子一个人赚钱养活着。

  菊英22岁那年跟丈夫结婚,不久生下女儿,“结婚前就商量过了,要是第一个生儿子,我们就再生个女儿了事;要是第一个是女儿,那就得出去。”

  出去是因为山高路远可以躲避计划生育。大女儿不满三岁,菊英便跟丈夫开始了15年漫长的打工生涯。他们夫妻辗转七八个省,北京上海广东江苏,最后在浙江稳定下来。15年里,他们陆续生下5个孩子,等第6个孩子生下之后,他们结束了生育之旅—因为第6个是儿子。“生一个孩子要花费一万多块钱,生了5个孩子,花掉我们七万多块钱。15年里赚的钱,除了拿点给家里,基本都花在生孩子上了。”

  儿子出生之后,菊英便回到了村里。她坦言,当初回来的时候,是带着小小的成就感回家的,觉得家里终于有个儿子了。可是等她回到村子里过了没多久,便觉得自家条件已经落伍。如果要排位,菊英家无疑是最后一名。没有新房子,一台15年前买的电视机还在用,所有的家具都陈旧不堪。

  闲聊时,菊英的手机响起来,她嘀嘀咕咕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。挂了电话便跟我们说,四女儿肚子痛,老师让家长去接回来。公公拿起头盔说,我去接—前年家里添了一辆摩托车,“狠了狠心借了点钱就买了,现在有这个车方便很多了。”

 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,公公带着孙女回来了。女孩上二年级,刚在医疗站打了一针,菊英问现在肚子痛不痛了,女孩摇摇头。菊英让女孩写作业去,自己抓起很多衣服,说趁现在空当,洗掉一些,到晚上实在累了,停停洗洗,有几个晚上都要到12点才能上床睡觉。

  很久我才理清楚菊英家的儿女一一对应关系。大女儿现在在浙江打工,已经外出三年了,当时出去的时候未满18岁,村里睁只眼闭只眼给开了证明。二女儿14岁在镇上读六年级,三女儿12岁读三年级,四女儿10岁读二年级;五女儿4岁,就是在家玩童车的这个;最小的儿子两岁,胖胖的脑袋,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。

  菊英感叹她家的女儿都不懂得体贴她,她举了个事例来说明。有那么几次,她身体不舒服,加上家里长久没有吃水果了,抱着儿子去集市买回来苹果,挑最小的买。累得腰酸背疼回到家里,放下塑料袋子,还没把儿子安顿好,家里几个女儿就抢着来抓苹果,“喝都喝不住,等我回头想拿一个吃,只剩下一个空的塑料袋,被风吹到地上。”每当这时,菊英总是万分恼火,可是看着她们“饿死鬼一样大口咬苹果时,我总是觉得嗓子口堵堵地难过”。

  我问菊英,生这么多孩子,是她本人特别想要,还是老公的要求?或者是公婆给的压力?菊英顿了顿,说,我自己也很想生一个儿子,“农村嘛,没个儿子怎么行?”

  现在,丈夫在浙江打工,有时寄回来两千,有时候三千多点。问起这样的状况要维持多久,菊英的眼睛朝远处看过去,拿手擦擦汗,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要到老吧。”

  菊英拎了一袋子苞谷,非要表姐小秦带上,又很不好意思地说,她要去坡上干活了,拔草、锄地、摘苞谷,地里多的是活儿。现在是下午4点,菊英会在地里做活到晚上7点,因为夏天太阳照着的时间太长,“两头摸黑才能做得了活。”大约7点20左右,菊英到家开始收拾灶台烧晚饭,有时候没等她烧好晚饭,几个孩子都已经各自睡过去,等她烧好晚饭,再一个个喊醒。吃过晚饭,她得张罗着给小的几个孩子洗澡,料理他们睡觉。她开始洗碗洗衣服,等收拾完家务,大约会在12点左右睡觉。

  因为二楼实在太闷热,孩子不能入睡,有几个晚上,菊英会听到孩子在吵闹着哭,她在疲惫中吼一声,女儿们安静片刻,就听到下楼梯的声音。第二天醒来,菊英会看到几个孩子分散睡在一楼,沙发上窝着一个,两个椅子拼接起来一个,公婆的床上一个。还有一次,一个孩子因为太热,把被子铺在地上睡着了,因为地气太凉,感冒了。菊英怪女儿不懂事,狠命地抽打了她一次,“打了她,我自己心痛得要命,没有办法。”

  在村边那条宽阔的溪边,弟弟把脸沉在水里,他要把自己淹死。哥哥一把抓住弟弟,扇了弟弟一个耳光,弟弟求饶。哥哥转身离开,又回头,对弟弟吼了一句“不许你死!”

  11月的福建乡村,气候宜人,阳光暖暖的,略略地教人慵懒。彩琴就是我在这时遇见的,她扛着锄头远远地过来,路过我身边时,我们的目光对视。

  我来到彩琴的家,彩琴招呼我入座,自己抓出一小把茶叶,放进一把暗红色的茶壶。

  “你喝喝看,不喜欢就不买咯。”—刚才在田埂上走着,我顺便问了这边的茶叶。

  她的茶味道很香,我决定买些送给北方的朋友。彩琴帮我称了5斤,用塑料袋子装起来,价格很合理,甚至超出我想象的低廉。

  说线岁不到,白净,一件烟灰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线衫,手里拎了几个纸盒子,看着像是茶叶的外包装,乍一见到我,有些吃惊。

  “你老公回来了。”我拎起装茶叶的塑料袋,打算离开彩琴家,却见男人放下袋子,匆忙就出去了。再看彩琴,脸红红的,此刻的表现显然是羞涩的。“你真多嘴。”走出她家,彩琴在我身后说了一句。我疑惑地看看她,便离开了。

  后来再到彩琴家里,我带着目的而去,因为跟集市上一个卖茶叶的妇女闲聊时,居然无意中得知,那天在彩琴家见到的男人,是彩琴老公的弟弟。

  1981年出生的彩琴,8年前从武平乡下嫁到这里。嫁过来第二年便生了女儿,那时家境还可以,山上、田里种点蔬菜,吃不完便拿到集市去卖。等儿子出生后,眼见着村里很多人家都造了房子,夫妻俩便也有了去外面挣点钱回来造个房子的打算。公公婆婆叔叔加上彩琴家4口,他们一家7口住在旧房子里,有人给叔叔做媒,来看了几次,都没有谈成。叔叔读过3年中专,学的是机电,去福州厦门找过工作,高不攀低不就,后来索性待在家里,在镇上村里找点零活做做。丈夫外出打工的初衷很简单,只希望有一间独门独户的房子。

  丈夫出去后,彩琴留在家,两个孩子都还小,彩琴在家种点蔬菜,日子还算安逸。“我很后悔。可是,后悔能改变一切吗?”丈夫一走3年,这3年里,丈夫也回来,却总是不凑巧,几乎每次都遇上彩琴“不方便”。

  年轻的夫妻分开时间一长,饱尝没有抚慰的苦闷,丈夫几次回来都碰上彩琴“不方便”,却还是不管不顾。丈夫走后,彩琴发觉身子出现了问题,忍着熬着还是去了医院,却被告知“有那种病”。“医生让我平时注意卫生,问我夫妻感情怎么样……那次村里也有人在那里,回来后,人家就传开了,说我有病……”

  事实上,彩琴感染的是轻度病毒,只要配合治疗,恢复起来很快。“可这种事太丢人了。我去小店,看到有人凑在一起说话,我就觉得是在说我们家,不管怀疑我老公,还是怀疑我,都觉得抬不起头来。”久而久之,彩琴与丈夫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。

  事情发生在那个午后,彩琴从地里回来,大汗淋漓,冲了凉靠在躺椅上。两个孩子都在学校,老公的弟弟进来,彩琴喊他小名阿强,问他有什么事。阿强让嫂子参考一下,有个女孩很喜欢自己。彩琴很为阿强高兴,又问了一些细节,觉得都合适,“只要你们俩合得来,就好了。”

  阿强呆呆地听着,忽然说了一句,我不想结婚。彩琴问为什么,阿强看了看彩琴,转身沉默着出了门。彩琴有些疑惑,去厨房吃饭,阿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,他夺过彩琴手里的饭碗,看了看嫂子,顾自扒拉几口饭吃了,没等彩琴回过神来,阿强抱起彩琴进了一侧房间。

  彩琴现在还能回想起来,那一刻,她喊出的居然是,“门,门没关。”阿强抱着彩琴退出来,拿脚勾上了门……

  “我跟老公是亲戚介绍的,平常不多说话,跟……阿强……有话说。”从那一次之后,彩琴像中了魔。每天,无论在家还是在田间地头,只要听到阿强的声音,看到他的身影,彩琴便觉得很幸福,可是每次见到阿强,她却又会羞愧地离开。

  不久,传来丈夫在厦门有情人的消息,彩琴居然有隐隐的庆幸,仿佛这样一来,便两两相抵了。

  丈夫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彩琴,是那个清晨。天刚蒙蒙亮,阿强从彩琴家睡眼蒙眬地开门出去,一出门,便看到哥哥站在屋子不远处大树下。阿强犹豫一下,忽然撒腿便跑。哥哥去追赶弟弟,在村边那条宽阔的溪边,弟弟把脸沉在水里,他要把自己淹死。哥哥一把抓住弟弟,弟弟挣脱哥哥的拉扯,要跑,哥哥扇了弟弟一个耳光,弟弟求饶。哥哥转身离开,又回头,对弟弟吼了一句“不许你死!”

  彩琴后来才从丈夫那里知道,他如何在厦门听到妻子跟弟弟的风声,又如何在傍晚来到村里,躲在大树背后,夜半时分,看弟弟如何推开彩琴的门。事实上,那晚彩琴的两个孩子在家,其中一个发热去医院挂水,傍晚才从医院回来。阿强去看望侄子,留在侄子身边过了一晚上—这又怎么能说清楚呢?

  从那之后,夫妻彻底决裂,从身体到精神,而这样的决裂不影响一桩婚姻的维持。

  孤独有两重含义,一方面是与一个世界隔离,另一方面是企图创造另一个世界。彩琴既隔离不了现世,也无法创造另一个全新的世界,忍受是她唯一能做的。

  本版诚征优秀原创纪实文学作品,要求不超过20000字,并附图片2—5张。来稿请发送电子版至或邮寄至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0号北京日报副刊部,邮编100734。请在信封上注明“纪实文学”字样。三鑫国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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